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樱子夫人的绿色小屋

找一湖碧水,钓几尾闲鱼;煮一壶老酒,交一群朋友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公公的眼泪(原创)  

2011-02-06 10:06:48|  分类: 吾爱吾家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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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公的眼泪(原创) - 樱子夫人 - 樱子夫人的绿色小屋

        大过年的写下这个题目似乎有不合时宜,然而事情发生了,我就想把它记录下来。

        年初一的上午11点多,一家人正坐下来准备吃午饭。突然,座机的电话铃声响了,躺在奶奶热被窝里看电视的女儿大声喊道:“老妈,接电话。”可等我拿起话筒的时候对方已经挂掉,奶奶家的电话又没有来电显示,我便只好回到厨房继续炒菜。  

         刚过一会,先生又走进厨房催促着说:“快点儿,大爷的电话,点了名的让你接。”因为我的普通话比较标准,和大爷还有出生在高雄的大娘交流起来比较方便,聊得也就相对多一些。等我接完电话回到客厅,告知公公去年过春节时大爷出了很严重的车祸,在台北中山医院住了两个多月的院,还差点儿被截取右脚的时候,公公再也克制不住自己,当着他老兄弟几个还有全家人的面,老泪纵横地失声痛哭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 这些年我们家形成了个不成文的规矩,每年除夕下饺子放鞭炮时都会给远在台湾的大爷打个电话,让他老人家也感受感受老家的过年气息。可去年几次往打电话总是没人接听,后来几经周折联系到早在美国定居的堂弟,才知道大爷又和几个老同学一块结伴出国旅游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一年来,每次打电话时大娘不是说大爷出去锻炼身体了,就是说正在睡觉。为此,婆婆还曾私下里偷偷对我说过这样的话:“樱子,你说你大爷不会是有什么事了吧,要不怎么老不接电话呢。”我嘴上说“不会的”,心里也犯猜疑。直到元旦时再次往台湾打电话,正好赶上堂弟从美国回去探亲,尽管那次大爷依旧没亲自接听,但弟弟问他话的声音我们听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大年初三,也就是昨天,是大爷的82周岁生日。上午我们出门时太早,怕他老人家起不来床,没敢打祝福的电话。下午三点多回到家再打的时候,估计大爷应该是午休后坚持出去锻炼了,没人接听。去年春节前,大爷也是在出去锻炼的路上被一辆拉水泥的大车给撞伤的。在大爷的坚持下,医生没有给他截肢,而是用钢钉进行了固定,效果还不错,说事准备今年三月份返院去取钢钉。现在,大爷不仅生活完全恢复了自理,还能坚持短距离的锻炼,很了不起的,因为毕竟是80多岁的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 说起来大爷的一生也够坎坷的。他17岁上初中时就被爷爷奶奶逼着成了婚,可人家三天三夜硬是没进洞房,而是把门板拆下来放在门口当床睡。后来,趁看他的人疲劳打盹的时候,大爷终于找机会逃婚去了济南。据说,在济南时大爷同时就读两所中学,一所管吃,另一所管住,再后来就跟蒋介石去了台湾。

        大爷大学读的是电影导演专业,毕业后没当导演反而成了一名国语老师,陈水扁还给他当过学生。不过这个老头很倔,对学生搞台独极其反感,陈就任那年请老师赴国宴,他一气之下回大陆探亲来了——回避。

        公公兄弟姊妹共7人,最大姐姐早在十几年前就去世了,其他6个清一色男孩。而今,除了大爷远在台湾,排行老二的公公和健在的三叔、五叔、六叔仍在老家阳谷县城居住。四叔大概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夭折了,因为结婚这么多年我从未听有人提及过他 。

        公公总为他们老段家是典型的书香门第而自豪。他们的家族很大,五服之内的究竟有多少我没问过,只知道光先生他们这一个辈分的就不下三十人 ,每逢红白喜事的时候一站就是一大溜,挺威风。他们家上两代人中读书的的确很多,当教授的、去台湾的我能数上来的就有好几个 。由于家境破落,公公虽然没能上大学读书,但老爷子却写得一手好字,而且擅长篆刻,在老家也算是小有名气的。公公的三叔,我们管它叫三爷爷,是国民党炮兵王牌旅的旅长,“文革”中没少受折磨。但老头淡定自若、心胸开阔 ,一边拉大粪车子一边一边画画自得其乐。1989年临终前我在家给他输液,弥留之际还算清醒三爷爷告诉我说他是齐白石的关门弟子,我似信非信,但却从未对此事进行过考证。不管是与不是,三爷爷的画确实很漂亮,婆婆说我结婚时用的蚊帐帘还是他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从1989年春节前第一次冒着大雪探亲回家,又恰恰赶上三爷爷大丧出殡,大爷至今回大陆探亲、旅游的次数已经不下十几次。近几年我们也一直想着让公公去趟台湾看看他的老哥哥,但老爷子的对台政策比我们了解得多得多,他说探亲的手续太繁琐、太麻烦,跟团旅游又不准离开,现在去台湾还不是时候,所以态度坚定的阻止我们做这方面的努力。不过,大年初一当我们亲眼看到公公痛哭流涕的情景后,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对台办找个熟人打听打听,无论如何2011年要完成让公公去台湾探亲的计划,圆他老人家一个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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